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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文】海怪联盟 天堂放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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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文】海怪联盟 天堂放逐者

      2012的末日传说曾催生出了势不可挡的网络末世文风潮,可惜的是这股风潮没有催生出展现想象力盛宴的末世猜想,而只是大开丧尸空间金手指的包场流行。就在这样让我近乎绝望的千篇一律的设定中,《海怪联盟》一文简直是以近乎天降之物的姿态出现,让我为之高山仰止。

      《海怪联盟》这个书名一看便知,此文的主角哪怕不说是海怪,也至少是与海怪脱离不了关系的。光是凭这个匠心独具的选题,我都敢猜测是如今所有末世BL网文中的独一份——若不是看见这个,你能想象到会有以海洋为舞台、以海怪为主角的末世文吗?其实,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对海洋的了解简直少得可怜:我们人类所居住的这个地球,表面有近5.1亿平方公里的面积,其中超过三分之二都被海洋覆盖,到目前为止,地球上已被描述和命名的生物有近200万种,其中80%栖息于海洋中,然而,时至今日仍有大量的海洋资源尚未得到探索和开发,人类对于外太空的了解,甚至都已经超过了海洋。

      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被哲人讴歌为“这世界上最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这样一处用以象征人类博大心胸的存在——海洋,重要的不是它占据了地球表面三分之二的面积,而是它接受并净化着人类排出的全部污水,维持着整个地球的大气循环,诞生并养育了地球上全部的生命。然而,海洋却被人类在各个方面完全不匹配其地位地忽略,哪怕是在小说里。就如同《海怪联盟》此文中那隐藏在CP、搞笑、卖萌、犯二之下的宏大世界观,与残酷揭露自然之美和洞悉世事后仍旧对这个世界以及人性抱有的那份温柔的爱。

      其实说来,海怪并不真正算是新颖的选题,因为从古时人类开始接触海洋起,便已经开始有了海怪的传说,在后来的大航海时代里,海怪的传说和故事之盛,只怕堪比如今的都市传说。可以说海怪其实是一个长久不衰的经典主题,因为直至今日,就如我前面所说,人类仍旧不了解海洋。能够发掘出这样一个选题,并结合末日风潮老梗新写,实是更见作者水平。

      末日——那只是人类为自己所造的末日

      作者在此文中对于世界末日的描写极尽真实,不是陨石落入地球带来病菌感染,实验室事故造成病源流出之类的凭空想象类起始,也不是写写无数人写过的民众恐慌细节就当作构建起了世界末日,更没有拿玛雅预言之类的纯架空型莫名异象来敷衍,作者是以实际存在的地球状况为基础,对“世界末日”进行了全方位的科幻式推理与描写。

      从文章开头的造势,到地球各个国家地区的方方面面的表现,结合主线场景——巨型豪华游轮塔拉萨女神号上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步展开的细致描写,作者以无数的细节高度真实地广角勾勒出了一副仿若现实的末日景象。但同时,作者并未以惨烈血腥的景象来吸引眼球,而是冷静自持地做到了点到为止,恰如其分地将最后一刻的想象留给读者,让读者自行从字里行间的提示中将末日可怕的景象补完而又在心中抱有一线希望,而非肆意地倾倒笔力现出过度残忍的表达。这一场盛大的末日描写,就如同花朵将将开放之时让有所人期待的含美之态,而非盛开将颓的尽展之姿。这样的行文,也正匹配了其独有的末日设定——地球磁场消失,所有现代化设备报废,无形的太阳辐射直临地面杀死一切生物。面对这种肉眼根本无从判断的杀机,人们根本连躲都没法躲,是否活下来,完全只能听天由命。哪怕正巧没有被辐射到,谁又知道自己的头顶上是否正飞过一架飞机,因为磁场消失而导致机器失控将坠毁于此呢?手持镰刀的死神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人们身后,然而人类的眼睛却无法看见死神站在何方——“没有丧尸,没有病毒,也不是外星人,更没有吸血鬼。摧毁文明与人性的,是人类自己。”

      “磁场趋近于无,对人来来说,意味着所有发电机都不能用。人类现在的文明是建筑在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基础上的,现在猛然倒退,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所谓信息时代,硬盘光盘驱动器、手机电话、录音机照相机、交通方面的电瓶车汽车火车飞机宇宙飞船,连医院的治疗仪器也是,它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使用永磁材料。但平常谁会去仔细想到底什么已经渗透到生活里?”是的,或许真的要直到这种时候,狂妄的人类才知道自己在地球上是多么的渺小,自己是犯下了多大的错误。人类的文明是建在瓦砾之上,如不改变,坍塌已是必然,不过早与晚的区别。《海怪联盟》中的末日假想,不过是极端情况之一,当人们极度依赖的永磁材料全部变成废铁,仅仅是这一点看似微不足道但却影响极广的情况,就足以导致人类文明的全面崩塌——“曾经认为我们的国家是强大,结果地球告诉我们,人类只不过是生存在它身体上的蝼蚁而已。它有46亿年的历史,未来还将持续下去,人类妄以为自己会跟着地球一起毁灭的猜测是多么天真!”

      自然——那不是自然的报复,而只是自然的规律

      其实地球的报复早已循着自然规律在实际中发生,杀人蜘蛛蟹的剧情、水母的剧情、鮟鱇鱼的剧情,实际、类比、象征,三个剧情,三种手法,三类人类自(NO)作(ZUO)自(NO)受(DIE)的灾难。俄罗斯向日本海倾倒核废料,造成了蜘蛛蟹的变异,使这种生物开始爬上海岸以人类为食——这是真实的事件,也是人类最能感到切肤之痛的自然的报复。用水母“称霸”海洋杀死海洋中的一切动物来杀死变异的盲鳗——这是奇幻加科幻的情节,却也是已经实际发生了的,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只是作者提到的水母差点干翻航母,还有人类大量捕杀鱼类与海龟、污染环境造成气候变化,使得水母失去天敌并大量繁殖,导致大量鱼类死亡,远洋捕捞业受到巨大影响,这离我们普通人的现实生活似乎很远,也并不会让我们有太大的恐慌,但这却是现实中最可能发生的可怕事件,实际后果的严重程度甚至会超过杀人蜘蛛蟹——占了地球三分之二的海洋,人类再也无法从中获取到食物。多次的核爆试验促生出了一只变异的鮟鱇鱼,未必以人类为食却可以轻松地杀死人类——各种核试验、核泄漏、核污染,谁知道会弄出什么变异的动植物呢?如果是如鮟鱇鱼那样的还好,只有一只也无法繁殖,终究对人类的威胁有限,可如果是埃博拉病毒变异得更厉害了呢?我们平时不会知道这些异闻,就算知道了也少有反思。《海怪联盟》中这三个剧情虽然是以good end结束,但其中的场面也足够惊心动魄。假如真的有一天,我们从新闻中知道了类似的事实,也许会想起来《海怪联盟》里曾经描述的可怕场景,而有所醒悟吧。

      人类生活在地球上,然而却极少有人,想过人类是正在如何地损耗着、索求着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和自然,人类是如何地自身的肤浅、狭隘、丑陋的想法强加于自然规律之上,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宰,以为自己可以对自然规律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正如文中那一句无奈的感叹:“要知道会因为太习惯而被无视的,不仅仅是感情。”努力去救助别的生物没有成功,所以就把这种生物的尸体吃掉了,这种事情如果拿出来说,只怕救助者会被一面倒的铺天盖地的谴责所淹没吧。在自私的心灵看来,最后的结果就说明了此前的救助根本是做戏;在沽名钓誉的心灵看来,这显然是一场失败的作秀;在生活在童话中的家伙看来,这种行为就好比魔鬼般残忍;在人云亦云者看来,他们只要不需要思考任何东西,只要跟着帮腔,就是对的。可有人愿意想过吗?“海洋生物死了之后当然就漂浮在海水中,一般都不会吃同类,但是最后尸体还是会被别的生物吃掉,竭力去救助另外的生物最后实在没有成功,把尸体吃掉难道不是很正常吗?杀戮是为了生存,肆意而不是为食物的杀戮才是错误的。”肆意屠杀其他生物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妄图站在道德顶点指责自然的规律呢?

      CP——愿以残酷之美丽,温柔地与世界相拥

      文中阿努塔岛上的居民,仍旧保持着人性中最纯真的部分和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习惯。我不知是纯真才能看到并依循自然规律生活,还是依循自然规律生活才让人保持了这份纯真。此文的主角是一位患有艾斯伯格症的人类——在我看来他是最接近阿努塔岛居民的纯真的人,艾斯伯格症是一种特殊的自闭症(现多已称为孤独症而与自闭症区分开来),患有这种病的人智力没有问题甚至还可能有过人之处,但是情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发育,他们不会看人脸色,听不出言外之意,人际交往方面简直是个悲剧。可想而知,在如今这个号称情商的重要性高于智商、人际关系的重要性要远强于自身能力的世界里,这种病人会混得有多么悲催,而更加——不知道该说是糟糕还是庆幸的是,这种病人虽然可以完全“宅”着,但不同于普通的自闭症可以完全不顾及外界的反应,他们仍旧希望能够被人理解,而且这种病人并不会因为得不到理解而如同一些具有反社会倾向的病人一样去肆意伤害别人,他们更容易为此而自伤。而正是这样的一位主角,才能与换作人类的话占有欲强到完全是变态的海怪boss——人鱼相依相伴,白头到老:人鱼说到底不是人类而是动物,他们的思维直接而浅显,要什么就会说出来或者直接做出来,也不会觉得主角的言辞有什么太不会为人处事之处,可以让艾斯伯格症的人类主角不用再为那费尽心思也永远猜不透的人类思维而苦恼退缩,“人鱼千百年来悲剧,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会永远不变的爱着一个人,但是绝不会为爱改变自己”,在患有艾斯伯格症的主角面前,他不用有任何改变;而主角的病症也正让他想要远离人类而不是靠近,所以与人鱼生活在海洋里从此不再见人对于他来说不是可怕的未来而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对于原本就可以自娱自乐一年到头都死宅在家的艾斯伯格症主角来说,海洋里那比外太空还多的秘密和精彩更是足以让他乐不思蜀,不会为普通人不能去逛街这之类的需求无法满足而抓狂,“没有利益纠纷,没有虚伪,更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为生存去做那些根本不喜欢的事情,不用强迫自己待在人群里,被别人不知道啥心思的指指点点。原来活着,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一件事!”——这对CP,真正绝配。

      但在塑造了这样的地球自然状况和这样的特殊存在的主角CP的同时,作者并没有对普遍的、正常的人类给予敌视或轻蔑,而是仍以一个充满了美好希望和温情关怀的角度肯定着人性中的善良与良性运转的人类未来,同时也扬弃着人性中的恶:“为了活下去,或者说是更好的活下去,人总是要放弃一些东西。只要不是人性。”

      我想作者是知道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下的绝配并不是常态:“要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相伴一生的对象,实在太难了。不能像鮟鱇鱼那样彼此吞噬,也不能像海龟章鱼那样,在固定的时间聚拢到一个特定的海域,随意挑选心仪的人。世界就跟深海一样,漆黑到只有微弱的光线,什么也看不到。”而在现实之中,这种存在更可能是悲剧下场而不会像小说中的那样最后皆大欢喜,被小心地藏在文中的那一小段转眼就会被错过、遗忘的,美丽而又悲伤的,人鱼对于他们生命尽头想象的描写,默默地暗示了这一点:“就这样,真的很好。几十年后,要是夏意逐渐没有力气握住他的手,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他就背着夏意穿过西风带,到无垠冰霜永恒冻层的世界。南极大陆的下方,顺着水道能潜入大陆中心的一道深邃峡谷,游到半道上就全部都是冰,没有海水了,必须很艰难才能滑动,可是路途又太远,到最后冰层闪烁着各种绚丽光芒,因为下面永远不融化的冰里有星星点点的鳞片,人鱼的鳞片。并不多,没死于同族残杀的人鱼本来就少。一生只走一次,在感觉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通往永恒坟场的路。峡谷应该是没有光的,上方都是牢固的岩石与冰雪,很偶尔的,才可能会有迷路的倒霉海豹或者企鹅跌进冰裂缝,摔到峡谷里,它们的尸体扭曲的躺在那里,跟冰层逐渐融合成一体,太冷,穿过峡谷的风也是干燥的,千百年都不会有所改变。但肯定只有他自己,能跟所爱的人安静永远的躺在一起。”

      所以,在文中,真正人类生命的希望存在于末世中普通的人群中,国家机构、普通百姓、海上冒险者……齐心协力互帮互助共度难关与自以为是划分等级的国家对比,患难与共携手相扶和互相利用各怀异心的团体对比,平等自由各取所需和打压异己强立霸权的冒险者对比……一个个剧情的展开,一个个人物的描写,一个个故事的串联,作者通过对主角与海怪们的相处、四处乱跑的配角的状态、国家机构人员的情况这三大具有代表性的线索的铺陈交织,全面地表现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文中偶尔几句返朴归真深入浅出的分析评价,更是画龙点睛之笔。最后小女孩与懵懂的年幼海怪交上朋友,反派被主角联合海怪杀死——就连反派的死法也是貌似平静之下的极度痛苦,毫不张扬却大快人心,我看也正暗藏着作者对人类未来最美好的希望,希望人类和自然最终可以和谐相处,人性中的恶劣将陷入自掘的死路而最终灭亡。

      余最后の拙评

      我之所以如此推崇此文,不止是因为作品的境界令我折服,也因为作者笔力的深厚让我叹为观止。在很多长篇的、并非家长里短爱来爱去的更偏重于剧情的BL小说中,也许是女性作者天生于这方面的薄弱,又或许是感性过重使然,常见到的是感情线与剧情线相互干扰的情况,或是一方压倒另一方,或是转换生硬而分离,少有如此文一般结合得浑然天成的作品。在人物方面,患有艾斯伯格症这一罕为人知的特殊心理疾病主角的设定,既能吸引读者眼球,又完满地圆起了整个故事。各个海怪,以及间或出场的配角,也都个性鲜明,十分见作者功力。说句题外话,从作者的另一部小作品《阐教十二金仙》中就可知作者的人物塑造功力十分之强,不仅可以用很少的文字就勾勒出生动的人物性格,更擅长不断对人物性格进行丰满。而在剧情方面,作者同时把控主角们、配角们、国家线、事件线和其他衬托剧情的注脚等如此之多的线索时举重若轻,各个剧情的比重合理分布,故事节奏尽在掌控,这样长的篇幅却毫不让人感到拖沓、枯燥、无聊。不同场景之间切换自然,恢宏与细腻之间转变自如,毫无生涩牵强不连贯之感。仅从文笔故事来说,都是网文中难得一见的佳作。另外,关于海洋生物的各种描写,地理位置和行动路线的安排布置,作者很显然是下了工夫,做了相关资料的准备和了解的。有如此笔力,还有这份用心,又或者该说,正是作者用心,所以才显出如此笔力,不管哪种,都让我不得不为之赞叹。

      当然,完美的事物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即便我是如此地着迷于《海怪联盟》,也不能无视并掩饰其中的不足之处。相对于作品的文字水平,窃以为作者在人物的语言描写上有一处较为明显的失误,虽然没有明写但根据剧情推理应当是帝都人士的现任国家异能小队队长,原退伍特种兵转业片儿警,这样设定的人物在语言风格上应该不太可能时常出现“呐”这种日漫港剧的常见口语才对。另外还有两点只是我个人比较敏感但其实也说不上是问题的地方,一是对于外国的描写有种起点YY风的弱化,二是最后的反派人物的设计及描述重点的倾斜易使鸡汤一族蒙蔽双眼扩大化歧视弱势群体。不过,我想其实注意到这两点的人并不多,所以确实也并不能说得上是问题。

      最后,就让我仿写作者文中的一句话来结束这篇已然过长的文评吧——

      “命运从来不给予人启迪,而是人类自己,总是在一些跟真相背道而驰的扭曲结论里,明悟准确的至理,这才是人世间最有趣也最无奈的事情罢。”

      作者未必想要给予人启迪,而是读者自己,有时会从一些跟作品内容南辕北辙的扭曲结论里,明悟准确的至理,这才是写作最有趣也是最无奈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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